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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学院 郭海霞 专著《新型城镇化背景下中国传统村落转型与发展路径研究》

信息来源:马克思主义学院 发布日期:2026-09-04

作者简介:郭海霞,博士,浙江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长期从事乡村研究,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2项,教育部及浙江省哲社等省部级项目近10项。参与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2项,横向课题多项。已出版专著3部,在《中国社会科学文摘》《开放时代》《农业经济问题》等期刊发表论文多篇。

一、主要内容

本专著试图回答的核心问题是:在工业化、城镇化和市场化持续改变乡村社会结构的条件下,传统村落何以能够延续?这种延续究竟是传统结构的简单存续,还是传统社会资源经过重新组织、重新解释和重新嵌入现代制度之后形成的一种新的社会再生产?国家、市场、村落共同体与村民行动,又是通过何种机制共同塑造不同传统村落的转型轨迹?

本专著把传统村落的现代转型理解为结构变迁、制度嵌入、主体行动、文化转换与共同体再生产共同作用的过程,并以“国家—市场—村落共同体—村民行动”的互动关系为基本分析框架,考察宏观结构如何构成村落转型的机会与约束,地方社会又如何通过自身的组织能力、文化资源和行动策略,对外部力量进行选择、吸纳、转译与重组。

在经验层面,本研究选取浙江浦江新光村、建德新叶村、兰溪诸葛村、武义俞源村和永嘉屿北村五个历史悠久、转型路径各异的传统村落,进行深入田野调查和比较历史分析。五个案例并非彼此孤立的“经验展示”,而是围绕传统村落何以延续、如何转型这一总问题,从不同维度展开机制性解释。

第一,新光村研究聚焦“村落活力何以生成”。研究揭示了外源资源转化为内生发展动力的条件,强调村落组织、社会网络、中介行动者与利益联结机制在资源“地方化”过程中的关键作用。

第二,新叶村研究聚焦“共同体在现代转型中的制度功能”。在国家政策、市场力量与传统共同体同时进入村落的条件下,研究考察三者如何相互嵌入、制约和调适,进而塑造新的地方秩序。新叶村表明,共同体可能通过功能转换和组织重构,成为现代村落秩序生成的一部分。

第三,诸葛村研究聚焦“传统文化如何转化为现代发展资源”。诸葛村历经农业型、商业型、再农业化和旅游型村落的多次转型,揭示了传统文化从象征性资源向文化资本、组织资本和发展能力转化的制度条件,说明传统并不必然构成现代化的负担,也可能在重新解释、重新组织和制度化转换中成为现代发展的资源。

第四,俞源村研究聚焦“传统空间与现代主体何以共存”。研究发现,村落空间形态的传统性与村民行动方式、价值选择的现代性同步发生。传统建筑、宗族记忆和地方仪式可以持续存在,同时村民又广泛进入市场、职业体系和城市生活网络。由此提出传统村落“非同步转型”的问题:空间、关系、经济、价值和身份并不遵循同一时间表,传统性与现代性可以通过日常实践形成选择性组合。这一发现突破了“传统—现代”二元对立的线性现代化叙事。

第五,屿北村研究聚焦“结构变迁与主体行动如何共同塑造村落转型”。通过比较传统时期、集体化时期和市场化改革时期村落政治、经济、文化与社会结构的变化,考察国家制度进入村落的方式如何改变权力结构、资源配置和社会关系,同时分析村民如何通过家庭策略、经济行动、社会交往与集体行动回应结构变化。研究将“国家—社会”与“结构—行动”两个分析维度结合起来,揭示村落转型既不是宏观制度单向塑造的结果,也不是地方行动者自由选择的产物,而是结构约束与主体能动性长期互动的结果。

在五个案例比较的基础上,本专著提出:传统村落真正意义上的“延续”,不在于建筑、街巷或仪式形式被原样保存,而在于地方社会能否持续生产维系共同生活所必需的生计基础、社会关系、公共秩序、文化意义与主体认同。由此传统村落的现代转型并不是“传统退出、现代进入”的单向替代,而是传统资源在新的制度环境中被选择、重组、再嵌入,并与国家、市场和现代主体发生重新耦合的过程。

因此,在快速现代化进程中,地方社会如何保持历史连续性,传统如何被重新组织并进入现代,中国式现代化又如何在流动性、市场化和制度重构不断增强的条件下,容纳地方性、文化多样性与社会多样性。传统村落由此不再只是需要保存的“过去”,而成为观察中国社会转型机制、理解传统与现代关系以及探索乡村社会可持续再生产的重要窗口。

二、核心观点

经典现代化理论有两个基本的观点:第一,现代与传统是相对立的;第二,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的转变是“单线式”的进化,“传统”与“现代”是根本对立的两极。从西方国家的历史经验看,以村落为主体的传统农业社会逐渐被以城市为主体的现代工业社会取代,是社会现代化的一种趋势。按照西方经典现代化理论提供的历史图景,在我们这个日益全球化的时代,必然意味着作为“乡土本色”的传统村落的消失和终结。然而,本专著以五个典型传统村落为例,展示了其不同的转型和发展路径,使我们看到中国式现代化叙事的独特性,为我们深入理解“传统—现代”间的复杂关系提供了极为典型的样本。“传统”并非是现代化的“阻力”,“传统”与“现代”之间是可以共融与相互糅杂的。中国传统村落转型和发展的多样性表明了现代化的多重路径。

传统村落是传统与现代持续发生互动、重组和再生产的社会场域;研究传统村落的意义,不仅在于解释乡村如何延续,更在于理解中国式现代化如何处理自身的历史连续性问题。

三、方法创新

本专著采用人文主义方法论。在研究方式的选择上,采用实地研究和文献研究。在梳理和解释传统村落如何转型时,研究者只坐在办公室去研究各种材料和数据,如访谈录、二手资料、统计数据等,是无法达到对事实的真切理解的,无论这些材料多么丰富,因为即使假定社会事实是可以素白地加以记录,我们也不能相信一个和实际事实没有密切观察接触的人是最配解释这些事实的人,而学者自己应当直接在可能的亲身观察中去采访一切和他的理论有关的事实。因此,本研究将实地研究/田野调查作为主要研究方式。在实地研究中使用的具体研究方法主要包括:参与观察、非结构性访谈、关键人物深度访谈、小组访谈、口述史等方法。

四、学术价值

借助传统村落这一微观窗口,回应中国式现代化研究中的一个基础性问题:现代化如何处理自身与传统、历史和地方社会之间的关系。研究表明,中国乡村现代化表现为国家、市场与地方社会持续互动过程中传统资源的重新制度化以及地方社会能力的重新生成。因此,传统村落的意义不仅在于保存农耕文明的历史遗存,更重要的在于揭示现代社会如何在高度流动和结构重组中保持社会连续性。

五、社会效益

截至近年,全国已有近8200个村落列入中国传统村落保护名录并实施挂牌保护,传统村落保护已经从少数地方实践发展为国家层面的制度化行动。但传统村落真正的长期命运,最终仍取决于它们能否继续成为“生活的村落”而不只是“被保护的村落”。为此,本专著提出:传统村落作为现代发展载体的合理性,它仍然能够为现代人的生产、生活、交往、认同和文化创造提供一种具有地方性的制度和空间基础。这也意味着,传统村落的发展不能只有一条道路。传统村落之间在区位条件、人口结构、文化资源、产业基础、组织能力和国家介入程度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其现代转型必然表现为类型化和多路径特征。